编者注。正如这位圣人在上文所解释的，这是一个插叙章节，为理解随后关于灵魂三种能力的主动炼净诸章所必需；因为，为了明智地使用达到目的的方法，知道该目的是什么很重要。圣十字若望一开始便撇开密契家谈论与神联合时所采用的许多划分，只处理最通常与灵魂有关的那一种，即主动的、并由我们自己的努力以及恩典惯常帮助而获得的联合。这种联合最适合在本论著中加以描述；本论著所论的是灵魂在炼净感官和诸能力方面的强烈活动，作为灵魂在神内爱的转化的必要方法——这也是这位圣人一切著作的终极和目标。为预先防止任何严重错误的泛神论解释，我们同《密契精髓》（第五论，第一章，第 2 号）的作者一起指出，圣人所谓联合，是指两种事物的连接和结合；它们虽已联合，仍然不同，并且正如圣托马斯所教导的（第三部，第 2 题，第 1 条），各自保有自己的本性，否则就不是联合，而是同一。因此，灵魂与神的联合，将是灵魂与神、神与灵魂的连接和结合；因为若另一方不与这一方联合，这一方也不能与另一方联合，所以灵魂仍是灵魂，神仍是神。但是，正如两种事物联合时，其中拥有更大能力、德能和活动者，会把自己的属性传达给另一方；照样，既然神拥有比灵魂更大的力量、德能和活动，他就把自己的属性传达给灵魂，使它仿佛成为神化，并使它仿佛被神化，其程度有大有小，与二者之间联合程度的大小相对应。」这一构想是基督教密契主义中的基本构想，也是圣十字若望的构想。若他的所有注释者都明白这一事实，其中有些人就不会把他同诺斯低派、光照派，甚至东方追求涅槃者作荒谬比较。事实上，这位圣人和教会圣师把大公神学的原则应用于灵魂与神的联合，以凝练有力的形式呈现出来，并且也严格符合心理学真实，正如其他西班牙密契家通常所做的那样。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之一。在本章中，他所说的不是本质联合——这与他的主题无关——而是（预设由在灵魂实体中领受的成圣恩典所成就的联合，这成圣恩典是灌注德行如信心、盼望和仁爱，以及圣灵恩赐的源头）主动而现实的联合；我们能够也应当努力追求这种联合，好使我们愿神所愿，并憎恶神所憎恶。虽然这不是唯一一种联合，却是主要与灵魂有关的联合；一旦达到这种联合，神就容易赐下其他一切密契恩赐。参圣德肋撒《内室城堡》V, iii〔C.W.S.T.J., II, 259–60〕。

从上文所说，某种程度上已经清楚，我们所谓灵魂与神联合是什么意思；因此，我们现在关于它所说的话，将更容易被理解。我在这里并不打算论述这种联合的分类，也不论述其各部分；因为若我现在开始解释理智的联合是什么性质，按意志而言的联合又是什么性质，同样，按记忆而言的联合是什么性质；又解释上述诸能力的联合中，什么是暂时的，什么是永久的；然后再解释就上述诸能力全体而言，暂时和永久的完全联合是什么意思，我就永远说不完。这一切我们将在论述中逐渐处理——先说一种，再说另一种。但在这里，为描述我们关于它们必须说的内容，这并不是要点；等我们再次论述同一题目，并有一个醒目的说明可添加到现在的解释中时，它将在其适当位置得到更恰当的解释，那时一切都会被考察和说明，我们也会更好地判断它。

2. 在这里，我只论述按灵魂实体及其诸能力而言、关于联合之幽暗习性的这种永久而完全的联合；至于行为方面，靠神的恩惠，我们稍后将说明，在今生，诸能力中不可能有永久的联合，而只有暂时的联合。

3. 因此，为了理解我们所论的这种联合是什么意思，必须知道，神实质性地居住并临在于每一个灵魂之中，甚至在世界上最大的罪人的灵魂中也是如此。这种联合常常在神与一切受造物之间成就，因为他在其中保存它们的存在：若这种联合离开它们，它们便会立刻归于无有，并停止存在。所以，当我们谈论灵魂与神的联合时，我们所说的不是这种持续成就的实体联合，而是灵魂与神的联合和转化；这并非持续成就，而只在产生由爱而来的相似时才成就。因此，我们将称这为相似的联合，正如另一种联合称为实体的或本质的联合。前一种是自然的，后一种是超自然的。后一种发生在两个意志——即灵魂的意志和神的意志——彼此契合为一，并且一方之内没有任何与另一方相抵触之物时。因此，当灵魂完全除去那与神的意志相抵触、并不与之契合的事物时，它便借爱在神内被转化。

4. 这应当理解为不仅在行为上相抵触，也在习性上相抵触的事物；所以，不仅自愿的不完美行为必须停止，任何此类不完美的习性也必须被消灭。并且，既然任何受造物，以及它的任何行为或能力，都不能与神之所是契合，也不能达到神之所是，因此灵魂必须剥去一切受造之物，以及它自己的行为和能力——即它的理解、知觉和感觉——好使一切不像神、不与神契合的事物被除去以后，灵魂能领受神的相似；那时，在它里面将不再存留任何不是神的意志之物，它也就这样在神内被转化。因此，虽然诚然如我们所说，神常在灵魂中，赐给它自然存在，并借他的临在在它里面保存这自然存在，但他并不总是把超自然存在传达给它。因为这只借爱和恩典传达，而并非所有灵魂都拥有爱和恩典；拥有它的灵魂，也并非都以同一程度拥有它；因为有些灵魂达到更多爱的程度，有些则较少。因此，神最丰富地把自己传达给那在爱中进步最远的灵魂；也就是它的意志与神的意志最紧密契合的灵魂。达到意志完全契合和相似的灵魂，就完全以超自然方式与神联合，并在神内被转化。因此，正如已经解释过的，灵魂越是借习性和情爱完全被受造物和自己的能力包裹〔直译：「穿上」。〕，它对这种联合的预备就越少；因为它不给神完全的机会，使神超自然地转化它。因此，灵魂只需要剥去这些自然的不相似和相反之物，好使按自然进程自然地把自己传达给它的神，能借恩典超自然地把自己传达给它。

5. 圣约翰所愿解释的正是这一点，他说：Qui non ex sanguinibus, neque ex voluntate carnis, neque ex voluntate viri, sed ex Deo nati sunt。约翰福音 i, 13。仿佛他说：他赐给人成为神儿女的权柄——也就是在神内被转化——只赐给那些不是从血生的，也就是说，不是从自然体质和气质生的；也不是从肉体的意愿生的，也就是说，不是从自然容量和能力的自由意志生的；更不是从人的意愿生的，其中包括用理智判断和理解的一切道路和方式。他没有把成为神儿女的权柄赐给这些，而只赐给那些从神生的人——也就是说，赐给那些借恩典重生，并首先向旧人的一切死去，被提升到自身以上、进入超自然，并从神领受这重生和收养的人；这超越一切所能想象的。因为正如圣约翰本人在别处所说：Nisi quis renatus fuerit ex aqua, et Spiritu Sancto, non potest videre regnum Dei。约翰福音 iii, 5。这意思是：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，就不能进神的国；这就是成全的状态。而在今生从圣灵重生，就是灵魂在纯净上极其相似神，自身内没有不完美的混合，以致纯粹转化能借联合的参与在其中成就，虽不是本质上的转化。

6. 为了更好理解这两件事，让我们作一个比较。一束阳光照在一扇窗上。若这窗以任何方式染污或起雾，阳光就不能完全照亮它，并把它转化为自己的光，像窗若洁净无染且纯净时所能做到的那样；它只会按窗较少脱离那些雾气和污点的程度较少照亮它；也会按窗更洁净脱离它们的程度更多照亮它。而这并不是由于阳光，而是由于窗本身；以致若它全然纯净洁净，阳光就会如此转化并照亮它，使它本身看起来仿佛是一束光，并发出与光束相同的光。虽然实际上窗的本性与光束本身的本性不同，无论它多么像光束，但我们仍可说，那扇窗是太阳的一束光，或是借参与而成为光。灵魂就像这窗；按自然而言，神存在的这神之光始终照在它上面（或者说得更好，始终住在它里面），正如我们已经描述的。

7. 灵魂这样允许神在其中工作（已经除去受造物的一切雾气和污点；这在于使自己的意志与神的意志完全联合，因为爱就是为了神的缘故，努力从一切不是神的事物中超脱并剥离自己），便立刻在神内被照亮并被转化；神把他的超自然存在传达给它，以致它看起来仿佛就是神自己，并拥有神自己所拥有的一切。当神赐给灵魂这种超自然恩惠，使神和灵魂的一切事物在参与性的转化中成为一时，这种联合就发生了；灵魂看起来更像神而不像灵魂，并且实在是借参与而成为神；虽然诚然，它的自然存在虽如此被转化，仍与神的存在有别，正如窗虽被光束照亮，却同样具有与光束不同的本性。

8. 这就更清楚地表明，灵魂为这种联合所作的预备，正如我们所说，并不是要它理解、知觉、感受或想象关于神或任何其他事物的任何东西，而是要它有纯净和爱——也就是说，唯独为了神而完全顺服，并从一切事物中超脱；并且，既然若没有完全纯净，就不能有完全转化，而灵魂与神的启明、照明和联合，将按其纯净的比例而有或大或小的程度；然而，正如我所说，若灵魂不是全然且完全〔直译：「全然完全且……」。〕明亮洁净，它就不会是完美的。

9. 这一点也可由以下比较来理解。一幅画确实完美，具有许多最崇高的美丽，以及精致而微妙的光照，其中某些美丽如此细致微妙，以致因其精细和卓越，不能被完全领会。视力较不清楚、不精细的人，在这幅画中看见的美丽较少，精致之处也较少；视力稍微更精细的人，能在其中看见更多美丽和完美；若另一个人的视力还更精细，他就会看见更多完美；最后，凡具有最清楚、最纯净能力的人，将看见其中最多的美丽和完美；因为这幅画中可看之处如此之多，以致无论人达到多远，总还会有更高的达到程度存留。

10. 同样，我们也可以这样描述灵魂在这启明或转化中与神的关系。因为，虽然诚然，灵魂可按其容量大小而达到联合，但并非所有灵魂都以同等程度达到，因为这取决于主乐意赐给各人的是什么。天上的灵魂看见神也是如此；有些看见得多，有些看见得少；但他们都看见他，也都满足，因为他们的容量得到了满足。

11. 因此，虽然在今生这里，我们发现某些灵魂在成全状态中享有同等的平安与宁静，并且每一个都满足，然而其中有些可能比另一些高出许多程度。不过，所有灵魂都同样满足，因为每一个的容量都得到了满足。但若灵魂未达到合乎其容量的纯净程度，就永远达不到真正的平安和满足，因为它尚未获得简单联合所要求的、其诸能力中的超脱与空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