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:其中描述灵魂为进入这感官之夜所必须遵循的方式与道路。
现在还剩下要我给出若干劝告,好使灵魂知道如何进入这感官之夜,并能这样做。为此必须知道,灵魂通常以两种方式进入这感官之夜:一种是主动的;另一种是被动的。主动的方式在于灵魂为进入其中,凭自己所能做、并实际去做的事;关于这一点,我们现在将在以下劝告中加以论述。被动的方式则是灵魂无所作为,而神在其中工作,灵魂仿佛只是承受者。关于这一点,我们将在第四卷中论述,届时我们将论到初学者。因为在那里,靠着神的恩惠,我们将按照初学者在这条路上容易有的许多不完美,给他们许多劝告,所以我在这里不花时间多作劝告。还有一个原因是,在这里给出这些劝告并不属于本处的任务,因为目前我们只是在论述这旅程为何被称为夜、它是怎样的夜,以及它有多少部分。不过,若我们在这里不给任何帮助或劝告,说明如何行走在这欲望之夜中,这一部分似乎就会不完整,也不如应有的有益;因此,我认为最好在这里简要列出应当遵循的道路;在接下来这夜的另外两个部分或原因的末尾,靠主的帮助,我也将照样去做。
2. 以下这些为胜过欲望的劝告,虽然简短而数量不多,但我相信它们既简洁,又同样有益而有效;因此,凡真诚愿意实践它们的人,就不需要其他劝告,而会发现一切都已包含在这些劝告中。
3. 第一,他应有一种习惯性的渴望〔这里用于「渴望」的词是 apetito,在前几章中一直用于感官的欲望(参上文第一章)。〕,要在基督所做的一切事上效法他,使自己符合他的生命;他必须默想这生命,好知道如何效法它,并在一切事上像基督那样行事。
4. 第二,为了能把这事做好,凡呈现于感官的快乐,若不纯粹是为了神的尊荣和荣耀,就必须因爱耶稣基督而舍弃并完全拒绝;他在此生没有其他快乐,也不渴望任何其他快乐,只渴望遵行他父的旨意;他称这为他的肉和食物。〔约翰福音 iv, 34。〕我举这个例子。若有人面前出现聆听某些事物的快乐,而这些事物并不倾向于服事和尊荣神,他就不可渴望这种快乐,也不可渴望聆听它们;若他面前出现观看某些事物的快乐,而这些事物无助于他走向神,他就不可渴望这种快乐,也不可观看这些事物;若在交谈中或任何其他事上出现这样的快乐,他也当照样行。对于所有感官也同样如此,只要他能正当地避开所说的快乐;若他不能避开,那么,虽然这些事物可能呈现于他的感官,只要他不渴望拥有这种快乐,就足够了。这样,他就能克制自己的感官,使其脱离并倒空这种快乐,仿佛感官处在黑暗中一样。若他小心这样做,很快就会收获极大的益处。
5. 为克制并平息四种自然情绪,即喜乐、盼望、惧怕和忧伤;这些情绪的和谐与平静会带来这些以及其他祝福;以下劝告最有帮助,功德甚大,并且是伟大德行的源头。
6. 要常常努力偏爱,不是最容易的,而是最困难的;
不是最令人愉悦的,而是最令人不悦的;
不是给予最多快乐的,而宁可选择给予最少快乐的;
不是使人安息的,而是使人疲惫的;
不是安慰,而宁可选择无安慰;
不是最大的,而是最小的;
不是最高贵、最珍贵的,而是最低下、最受轻视的;
不是直译:「不是欲望任何事物」等。〕欲望任何事物,而是欲望无物;
要这样努力,去寻求不是暂时事物中最好的,而是最坏的。
要这样努力,为基督的缘故,渴望就世界中的一切事物而言,进入完全的超脱、空无与贫穷。
7. 灵魂应当全心拥抱这些行为,并努力使自己的意志屈服于此。因为,若它以心去实行这些事,就会很快在其中发现极大的喜乐和安慰,并且按秩序和分辨而行。
8. 以上所说这些,若忠实付诸实践,已经完全足以进入感官之夜;但为求更完整,我们还要描述另一种操练,教导我们克制肉体的情欲、眼目的情欲和今生的骄傲;圣约翰说,〔约翰一书 ii, 16。〕这些是在世界中掌权的事物,其他一切欲望都由此而出。
9. 第一,灵魂应努力行事以违逆自己,并愿意众人也这样对待自己。第二,它应努力说话以违逆自己,并愿意众人也这样对待自己。第三,它应努力谦卑地看待自己,以违逆自己,并愿意众人也这样对待自己。
10. 为结束这些劝告和规则,适宜在这里列出写在《登山图》中的那些诗句;《登山图》就是本书开头的图像,这些诗句乃是登山的指示,并借此达到联合的顶峰。因为,虽然那里所说的诚然是属灵而内在的事,但也同样涉及按感性和外在事物而言的不完美之灵;这可从成全之路两旁的两条道路看出。我们在这里将按这种方式并依这种意义来理解这些诗句;也就是说,按感性的方面来理解。以后,在这夜的第二部分中,它们将按属灵的方面来理解。不过,这位圣人后来并未再提到这些诗句。下文所循的次序为 Alc. 的次序,与图中所循次序略有不同。
11. 这些诗句如下:
为达到在一切中有快乐,
要渴望在无物中有快乐。
为达到拥有一切,
要渴望一无所有。
为达到成为一切,
要渴望成为无有。
为达到认识一切,
要渴望一无所知。〔这一行同本段第 6、8 行一样,更直译为:「要渴望不在任何事物中拥有(成为、认识)任何事物。」它比第 2 行语气更强。〕
为达到你所无快乐之处,
你必须走一条你无快乐之路。
为达到你所不知道之处,
你必须走一条你不知道的路。
为达到你所未拥有之物,
你必须走一条你未拥有的路。
为达到你所不是之境,
你必须经过你所不是之处。
12. 当你的心思停留在任何事物上时,
你就停止把自己投向那一切。因为,为了从一切通往那一切,你必须在一切上完全〔这里有一个重复,只有译作「全全地」才能表示。下一副对句亦然。〕否定自己。当你达到完全拥有它时,你必须拥有它而不欲求任何事物。因为,若你在拥有一切时还想要任何事物,〔直译:「在一切中有任何事物」。〕你就没有纯粹在神内拥有你的宝藏。
13. 在这种超脱中,属灵的灵魂找到自己的宁静与安息;因为既然它不贪求任何事物,它被高举时没有任何事物使它疲惫,被降卑时也没有任何事物压迫它,因为它处在自己谦卑的中心;但当它贪求任何事物时,就在那一刻变得疲惫。